“今天我没想让你遇见我……我爸。你是不是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不跟我爸姓,而是跟我妈姓。因为当初他们生我的时候,我奶奶满心满眼期盼我是个宝贝孙子,结果我是个……女孩。然后名字也就取了街边小草的名字,就是你刚刚一路看到的那些小花,好养活,自己能随风长。自此我妈的好日子到头了,我奶奶每天都在闹。后来上户口的时候,我奶奶不让我跟着我爸姓,说我一个女孩不配。现在想想,真是庆幸哈哈哈。”
“后来我爸妈的感情也吵没了,就离婚了。我顺理成章跟着我妈单独生活,那几年虽然没有钱,但是很开心,只是我妈为了养我,就去南边打工了,后来生病没多久就走了。我跟我爸的关系就……那样吧,反正联系也不多。后来我跟外婆相依为命,前几年外婆也离开了。我就借住在舅舅家,靠奖学金过活。”
周晟满心满眼的心疼,想安慰两句,却见宋月见从旧鞋盒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
上面是一个女性石膏像的素描画。
“你小时候画的?”周晟终于开口。
“嗯。是不是很粗糙?”宋月见脸上带着笑意,周晟却有些不忍心看。
“是有些稚嫩,不过看得出来有天分。”
宋月见抬眼看着小心评价画作的周晟,笑出了声:“你太会夸奖了。这是我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还没分开的那会儿,从外地回来路过郊区村子,那里专卖葡萄,就摆在路边,还能现场尝一下酸甜。我妈想吃葡萄,我爸就去讲价。最后葡萄打包装是要用旧报纸裹住的,结果报纸不够了,然后我看老板找出他儿子画的旧美术本,撕了几页给我们装上了。回家以后我发现这个素描真好看,我就偷偷用铅笔也跟着照葫芦画瓢了一张。”
这些很小很小的细节,宋月见以为自己都忘了,没想到从记忆的长河里打捞一把,都是尖锐的,崭新的,带刺的。
“那后来呢,学画画了吗?”周晟开口的一瞬间就反悔了,脸上划过一丝懊恼的神情。
宋月见并不在意:“没有,我只是偷偷地画,偷偷地藏了起来。那会我已经知道家里其实并不宽裕,奶奶也不喜欢我,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钱给我请老师,而且我们小镇这个地方,也不兴培养这些兴趣爱好,都是埋头学习。后来这些我也不记得了,没想到……他还留了下来。”
“现在学也还来得及,你要是想学……”周晟急着开口却被宋月见摆手阻止。
“这次去京城,我去了国家美术馆,有一个很大的感受。”宋月见双眼低垂,看着远处的湖面:“我看到本地很小的孩子就可以对着现实原版的石膏像画素描,我心里非常羡慕。”
周晟眉心一跳,隐约觉得不妙。
宋月见继续道:“我从一张旧画本里模仿素描与国博美术馆里那些看着原版石膏像画画小孩的距离,就像我跟你之间的距离。说实话,参加这次游学,我十八年来才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夏令营。”
一声轻笑,宋月见转头望向周晟:“就跟电视里的高中生活一样,只可惜,不是属于我的生活。”
宋月见起身要走,被周晟一把抓住白皙的手腕。
“可我觉得月见花不是草,是最好看的花。”周晟目光灼灼,甚是坚定。
宋月见心跳如擂鼓,恍惚间踩错了拍子,漏了半分。
一道意外的声音打破两人的暧昧和僵局:“刚刚是谁拔了街道办好不容易开花的公益植物,是不是你俩!罚款200!”
【作者有话要说】
周晟:给,新鲜出炉的花!
街道办:给,新鲜出炉的罚单!
退学
“对不起!不好意思!”宋月见和周晟连连弯腰道歉,最后补了两百罚款。
等社区的工作人员走后,宋月见和周晟对视半秒,一齐笑出了声。
周晟将宋月见送回小旅馆门口,将怀里睡着的小土狗还给她。
“谢谢。”宋月见认真道。
周晟笑道:“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宋月见怔住,随即想起自己向家人介绍周晟的词,莞尔:“不是。”
“那是什么?”周晟追问。
宋月见歪头露出几分狡黠的笑容,逗乐:“同桌。”
周晟扯出长长的一声语调:“噢。同桌啊。”
“怎么了,同桌。”
周晟向前半步,笑意逐渐收拢,露出明亮的眼神:“同桌,我想说,我认识的那个宋月见,是一个不会认输的人。她勇敢,坚毅,有主见,比任何人都坚强,也比任何人都心软。她很好。”
宋月见愣住,清晰的话语如珠落玉盘,铿锵有力地砸在了她的心房上。如拨云见日,她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不可抵抗地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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