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撇嘴,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兵,阴阳怪气道:“我说大兵啊,你这是跟佟丽丽约会?不是我说你啊,大兵,考试那天你光带佟丽丽去国营饭店,把几个堂哥、堂弟扔给你爹招待,你说你办的这是啥事儿?佟丽丽也不是个省事儿的,还没嫁进来,就得罪亲戚,这可不是个好的,你可得长个心眼儿,别又被骗了。”
林兵不高兴了,他板起脸,说:“哎,刘老太,您是见不得我好是吧?我家丽丽怎么不好了?去国营饭店吃饭,那是我自己提议的,关丽丽什么事儿啊?我那堂兄、堂弟,不也是我爸的亲戚,他招待招待咋了?丽丽一个女孩子,跟那么些陌生人吃饭,多不自在啊。”
他哼一声,一边下楼一边嘟囔:“不跟你们说了,我还要去约会呢。”
刘老太呸一声:“搅家精。”
她铁嘴直断:“看着吧,这佟丽丽嫁进来,林家可热闹了。”
程改改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姜楠和陈金花则对视一眼,何止林家热闹,裘家也热闹了啊。
刘老太见她的话得到一致认同,头昂得高高的,她眼珠子转了转,说:“小楠啊,你是不是我家改改的好朋友?”
见姜楠点头,刘老太循循善诱:“那我家改改嫁得好,你是不是也替她高兴?我记得你有一件儿新的条绒褂子吧?借我家改改穿一下呗,我家改改今天约会的时候正好穿。。。。。。”
“奶。”程改改脸有些红,她急忙开口,“我有衣服,不用借小楠的。那件条绒褂子是小楠今年新做的,小楠都没穿过呢,我不借。”
姜楠挠挠头,不是她不想借,这年头借衣服相亲、约会都太正常了,她倒是没这个洁癖。只不过就像改改说的,那件条绒褂子确实是新做的,还是邹立那次送的谢礼做的,她本来打算国庆之后就穿那件褂子上下班呢。她说:“改改,我还有其他衣服,你要是想。。。。。。”
“不用。”程改改坚定地摇摇头,“谢谢小楠,我有衣服穿的。”
刘老太小声嘟囔:“奶还不是为你好。”
彼时,周知行恰好上来,他冲几人笑笑,对着陈金花道:“陈姨,我奶说她下午三四点那会儿腌菜,上午让咱们趁着今儿天气还好,出去玩呢。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就下雪了,到时候就没法出去了。”
陈金花闻言擦擦手,说:“那你跟你奶说,再晚点儿腌,成不?趁着天气好,你跟着我们去西河岸换点儿干蘑菇、干木耳啥的回来,留着冬天慢慢吃。”
“怎么又要回去了?”姜满城定完纸扎,嗖嗖嗖上了楼,听到这里问道。
“我觉得曹大妈说得对,估计快下雪了,咱们还是早点儿回去早安心。”陈金花见粥熬得差不多了,关火道,“要是下了大雪,咱们就算是想回去也不行。”
临时改了日程,一家三口快速吃起早饭。
姜满城边喝粥边说:“这次就不带太多东西回去了,咱们没去黑市淘换,带太多容易惹人怀疑。家里有啥就带啥,另外一些布票、工业票都带着。”
陈金花点头:“行,家里还有点儿桃酥和鸡蛋糕,都带着吧。”
三人呼哧呼哧吃完早饭,陈金花起身打包糕点,姜楠和姜满城洗碗收拾餐桌,很快各自收拾好,相继走出家门。恰好对门儿东户的裘盼儿,穿着围裙推门出来,身后田家光轻声说着什么,裘盼儿笑得格外亲密。
两人并排坐在小板凳上,一齐收拾白菜,田家光突然拍了下腿,笑着起身道:“我去烧点儿热水,天凉了,咱们一会儿用温水洗白菜。我一个大男人用冷水没啥,盼儿你可怀着身孕呢,做事儿可得当心。。。。。。”
姜楠撇撇嘴,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要是能骗一辈子,看裘盼儿的样子,她是乐意的,只怕这凤凰男不愿意。
三人下楼,很快和周知行汇合。四人三辆自行车,嗖嗖嗖往西河岸疾驰。
已是深秋时节,路上红黄交错的树木节节后退,吹到脸上的风也有了凉意。
陈金花躬身猛踩自行车,问:“小行,你家这次换多少干菜?”
周知行:“东河岸那些亲戚不靠谱,奶奶说如果可以,尽量多换点。家里收拾出了五尺布票,二十张工业票,陈姨您帮我看着,能换多少换多少吧。”
陈金花点点头,四人顶着秋风,很快来到西河岸大队。
秋收已经结束,队里没那么忙了,大爷大妈坐在村口聊天,见到四人格外热情。四人也从车上下来,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满城,咋今儿回来了?国庆油田没活动吗?”
“哎呦,小楠对象也来了啊?真是不错,小楠你又买新衣服了?这是条绒的吧”老大娘小心地摩挲姜楠的衣服料子,语带羡慕地说,“还是工人的日子好,布票、工业票都不缺。俺们农村里真是要啥没啥,跟油田没法比。”
姜楠笑着反驳:“田大娘,您家以后也有石油工人呐,还用羡慕我们?我记得您有三个儿子呢吧?这一下子三个工人,该是我们羡慕你呢。”
一句话哄得田大娘眉开眼笑,四人又在村口拉呱了几句,这才推着车子,微笑和众人告别,缓步踏上通往姜家院子的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