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和周家,两家有五百斤的大白菜,都要腌成酸菜和辣白菜,这工程量可不小。姜家这次准备酸菜和辣白菜各做一百斤,酸菜还简单,洗、烫,层层撒盐,码进大缸里,齐活儿了。辣白菜就是个技术活儿了,得先杀水,还得配料。陈金花特意端着盆,下楼和曹老太一齐做腌料,大概要做十斤。
姜满城和姜楠留在家,将白菜提前撒盐杀水,等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陈金花端着腌料盆上来,三人才开始层层抹料。
一百斤大白菜,姜家三人抹了大半个小时才算做好。
每年做辣白菜,姜楠都忍不住提前吃半颗,虽还没腌好,但腌料已经足够好吃了,跟凉拌菜似的,下稀饭格外香。
姜家的西户格局里,原本是有阳台的,只是刚搬进来就被封上,用做了仓库。每年腌酸菜、小咸菜都放在仓库里,地方还是很充足的。
至于原来阳台晾衣服的功能,被转移到了楼下空地。如今家家住房紧张,基本没有在家晾衣服的,姜家如此做不算出格,只能说是基本操作。
国庆后,生活又恢复常态,上班的上班,巡逻的继续巡逻。只是想到今早姜满城的那句“晚上纸扎就好了”的叮嘱,姜楠冲周知行使了个眼色。
今儿这巡逻路线,得经过革委会才行。不然那封匿名信,送不到万虎办公室。
提前送可不行,这家伙要是白天去密室里看,他们都得上班,请假又太刻意,很容易被察觉。只能快下班的时候送过去。这样四人也好找借口出去,而且天黑了,装鬼吓人效果才是最好的。
周知行当然知道姜楠的意思,一上班就宣布更改巡逻路线:“这次咱们换个路线,免得被人摸清规律,趁咱们不在或离开的时候捣乱。就剩两三天了,大家坚持一下,打起精神,站好最后一班岗。”
姜楠翘起嘴角,终于在快下班前,借口上厕所的机会,将信悄无声息的放到了万虎的办公桌上。
于是,打砸回来,一脸兴奋的万虎,刚坐到办公椅上,就看见桌子上的那封匿名信。
他疑惑地打开,信是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一个个拼凑出来的,他哼笑一声,班门弄斧。可当看到密室地址时,当场吓出一身白毛汗。
如果说那天被油田职工家属围攻,不让他插手招工事宜,让他觉得生气加丢脸的话,如今面对全部身家可能被偷,他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虎哥~”小情人穿一身红色夹袄,扭腰推门进来,径直坐在万虎的腿上,搂着脖子撒娇道,“下次你也带人家去嘛,人家也想看看你抄家时候的风采。。。。。。”
万虎一个激灵,刷一下合上信,猛地甩开女人的胳膊,将人一把贯到地上,咆哮道:“滚!谁让你进来的?说,你刚看见了什么?”
红夹袄哪里想到万虎会这么凶,她颤抖着嘴唇,小声道:“没,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虎哥,我是翠芬,你。。。。。。你别生气。”
万虎恶狠狠盯着女人的眼睛,见女人低下头身子开始颤抖,这才阴沉沉地说:“记住你的话,你什么也没看到!记住了吗?”
见女人无意识地点头,他这才阴恻恻地说:“你知道的,要是出去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下场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滚!”
女人脸色苍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似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抛弃,回头,却见万虎如狼似虎般的凶狠眼神,女人再也不敢停留,踉跄着疾步离开。
万虎可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镇定,等人走了,他才大口喘着气,脑海里迅速回想着可能出卖他的人。只不过脑子一时乱糟糟的,塞满了‘密室暴露’四个血红大字。
不行,他刷一下起身,他要去密室看看。他的东西,他搜刮了近两年的金银财宝,不能丢,绝对不能丢。
万虎赤红着双眼,骑上自行车,拼命猛骑,迅速来到郊外的一座山上。
这里正是黑市儿倚着的那座山。油田的老人儿都知道,黑市的那几间房子,是之前几个老猎户合伙盖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山上也有这么一处房子,是猎户们在山上休息用的。房子不大,仅一间,里面只一铺够睡七八个人的大炕,其余什么都没有。
万虎的密室,就是这间屋。
他也是无意中,听老人们讲古想到的。万虎是个聪明人,知道山下有房子,那打猎的时候,山上怎么可能没休息的地方?也是他运气好,找了两天就找到了。房子年久失修,已经很破败了,炕洞露了出来。而他的财宝,被他灵机一动,藏在了炕洞里。
顾不得给车子上锁,万虎跳下车,将自行车随手一丢,踉跄着向山上爬。他满心满眼都是一炕洞的金银珠宝,哪里还将一辆自行车看在眼里。
跟在后面的姜楠四人:手痒,想要自行车咋办?这样陈老爷子的那张自行车票就能倒腾出去了,嘤嘤嘤。黑市可是能卖四五十呢。
虽然拿到自行车票已经好几天了,可这年头自行车也是经常缺货的,姜满城想买的永久大杠更是热门,得等几天才到货。此时,姜满城看着被随意丢弃在山脚下的永久大扛,心里那是羡慕嫉妒恨啊,恨不能马上占为己有。
不过如今自行车都是有钢印的,拿了也没用。姜楠四人小心翼翼地锁上自行车,将车子在灌木丛中伪装好,这才一人扛起一个装着纸扎的麻袋,往山上赶。
这里离油田革委会不算近,骑车都要近两个小时了,再到山上的房子时,已经快八点了,天已然全黑了。
浓稠的夜色下,掩映着孤零零破败的房屋。为了让人不敢靠近,万虎特意在院子里起了四个坟包,残月下更显阴森诡异。
刚进院子里,姜楠陡然觉得周身的空气都降了几度,她没忍住摸了摸胳膊,小声嘟囔:“这万虎也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么阴狠,今晚非吓死他不可。”